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43岁的三亚渔民梁晓雄,22年来总会做同样的事情:每隔一天,沿着相同航迹,义务为东瑁洲岛守岛官兵送给养——

来源:解放军报  作者:陈耀强 本报记者 石瑞宁  时间:2014-06-08 14:02:39

    5月25日,三亚炙热如烤。43岁的三亚市河西区榆港居委会渔民梁晓雄,紧紧抱着岳父张世路的遗像,泣不成声。赶来吊唁的东瑁洲岛海防连战士脱下军帽,向这位刚刚去世的拥军老船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若不是这天岳父出殡,梁晓雄还会重复着自己22年来一直做的一件事:装载补给,检查渔船,驾船驶向离三亚市约5海里的东瑁洲岛,为岛上官兵送去新鲜的蔬菜和肉类。虽然自己这天“失约”,但他还是安排干儿子王波替自己出海上岛送菜。

    梁晓雄一家三代与海岛官兵的这份特殊情怀,源于刚刚去世的岳父。

    素有“火岛”之称的东瑁洲岛,距海南省三亚市区5.6海里,岛上一无淡水,二无居民,年平均气温高达34.4摄氏度。上世纪七十年代,守岛官兵所需的生活淡水,送水船要半个多月才能供给一次。由于蔬菜、肉类保鲜难度大,战士们常常吃着酱菜、萝卜干。三十多年前,渔民出身的张世路得知部队船艇吨位大、保障耗费高这一情况后,主动找到部队领导,要求当个义务运输工,免费为海岛官兵送去新鲜蔬菜。

    “这些娃们为国守岛不容易,生活挺艰苦,我们能帮就帮。”每隔三两天,张世路就会驾着自家小渔船,载着连队补给,出现在东瑁洲岛的码头上。“你们是为国守岛,无私奉献,这钱我不能收。”好几回,张世路拒绝了连队给他的送菜补贴钱,并给家人立下规矩:只要给岛上官兵办事,都分文不取。官兵拗不过,亲切称他为“拥军船工”。

    常年出海,张世路患上了风湿病、关节炎。1992年,梁晓雄毅然接过岳父摇了15年的船桨,开始了长达22年的驾舟拥军“路”。

    为让海岛官兵及时吃上新鲜蔬菜,梁晓雄把送菜间隔时间固定为两天一次。自第一次出海登上东瑁洲岛,他已记不清在这条航道上过往了多少回。从码头到岛上,对于航线上的每一处暗涌、礁石,以及水位的深浅,他都如数家珍。

    “最担心就是台风,一遇到台风,常常一两个星期不能送菜,急死人了。”三亚地区台风多,梁晓雄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听广播、看天气,时间久了,他也有了自己的航渡经。

    一次,热带风暴来袭,接连几天禁航。梁晓雄连着3天跑到码头,只见惊涛骇浪迎面扑来。想起好几天没吃上新鲜蔬菜的岛上官兵,梁晓雄急得团团转。第四天,风雨稍小点儿,他驾驶一叶孤舟在海上颠簸前行。大浪一波接一波,小船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跌落。梁晓雄紧紧盯住前方,像一名勇士,在风浪里左冲右突——平时40分钟的航程,那天整整花了两个小时。登岛时,官兵们在雨中列队,向这位浑身被海水湿透的老朋友致敬。

    “我是渔民,是从风里浪里闯出来的,没什么好怕的。”梁晓雄略带自豪地说。

    梁晓雄平日里寡言少语,可与海岛官兵在一起,他有说不完的话。有一次,一名刚上岛的新战士适应不了岛上的枯燥生活,请假随老梁出岛兜兜风。上船后,老梁就滔滔不绝讲起自己和岛上老兵的故事,船在海上刚走了一会儿,这名新战士便红着脸要老梁送他回岛。“后来,这名战士在岛上安心服役,还入了党,退伍那天,他把第一杯酒敬给了我。”老梁欣慰地回忆道。

    斗转星移,22年过去,曾经的年轻小伙变成了中年汉子。为了以最快速度把生活物资送上岛,梁晓雄先后5次自筹经费更换船只。从起初4匹马力的小木船,到现在105匹马力的玻璃钢船,他在这条航路上倾注了满腔热情。

    拥军情,薪火传。去年,梁晓雄的干儿子王波,主动要求跟随他出海送菜。如今,王波已能独立驾驶渔船上岛,开启了他们家第三代的驾舟拥军“路”。


[责任编辑:冯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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