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軍事、研究戰爭、研究打仗”專論|認知戰制勝要津

來源︰解放軍報作者︰翟嬋責任編輯︰劉上靖2021-11-18 06:49

信息網絡︰認知戰制勝要津

■翟 嬋

引 言

在信息化智能化融合發展的當今時代,信息網絡以其觸角深、受眾廣、互動性強等優勢,在認知戰中將發揮無可替代的重要作用。有了信息網絡的加持,認知戰將如虎添翼、如魚得水。深刻把握信息網絡作用認知戰的機理規律、基本形態、方法手段等,有助于及時掌控認知戰主動權,為贏得勝利奠定基礎。

信息網絡作用認知戰的機理規律

信息網絡作用認知戰的本質在于通過核心算法,提供海量信息,營造傾向性認知場景,影響人和智能機器的思維認知。這一過程融合信息網絡運行規律和思維認知內在機理,具有很強的可預知性,是信息網絡認知戰必須把握的底層架構和關鍵之點。

基于路徑依賴的黏性影響。當今社會高度發達的信息網絡,提供了一個人們學習、工作、生活、娛樂,軍隊建設、作戰和軍事斗爭準備須臾離不開的平台,在彼此之間形成一個互聯互通的路徑依賴。這一平台以信息為核、網絡為媒,通過無形的黏性把不同人群、社會、國家包括軍隊連接在一起,既將整個世界打通成一個緊密聯系的地球村,客觀上也為開展認知作戰、影響對手思維認知、制勝認知戰爭提供了橋梁和紐帶。2009年美國國務卿希拉里曾發表“互聯網自由”演說,鼓吹“互聯網自由”戰略,企圖利用人們對互聯網的高度依賴形成的作用通道,影響對手國民眾特別是青年一代的思維認知,傳播美式價值觀。

基于信息交換的互動影響。教育學認為,互動交流能有效克服信息單向傳輸形成的認知屏障,在彼此信息交換、情感融通、需求相促中達成共識、形成共情、強化同理。信息網絡與傳統交流溝通媒介的一個很大不同,在于提供了一個能大範圍、快節奏、高效率互動交流的載體。在這一載體中,信息強勢一方能通過載體提供的互動機制,依據另一方的思想波動、情感變化、態度反饋等,反復確認影響,調整方法策略,干預另一方的思維認知。長期以來,美國對華保持“接觸+遏制”戰略,一個很重要的考慮就在于這種接觸能有效克服單純封鎖對抗形成的溝通壁壘和信息鴻溝,增強兩國政府和民眾之間的互動,從而尋找機會打開缺口,影響我們的思想觀念和意識形態。這一戰略雖然發生在傳統領域,但與信息網絡基于信息交換的互動影響機理內在一致。

基于預設場景的誘導影響。信息網絡的隱蔽性、虛擬性、滲透性,使其掌控者能通過水軍灌水、信息過濾、“渾水摸魚”等技術和謀略手段,營造極具欺騙性、誘惑性、煽動性的信息場景,使對手深陷其中而不自知,反而朝著預設的過程和結果發展。這種對信息網絡的指向性操控,能潛移默化地高效影響、感染和塑造對手的思維認知,使之不知不覺被帶節奏,收到遠比對抗硬杠好得多的作戰效果。伊拉克戰爭前夕,美國媒體通過互聯網等平台大肆散布伊拉克存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等虛假信息,指責薩達姆政權與基地組織相互勾連、腐敗成風,還無端殘害伊拉克人民,同時又想方設法掩蓋事實真相,過濾本國人民的反戰聲音,極力營造薩達姆政權邪惡可恨、全美上下同仇敵愾的氛圍。

信息網絡作用認知戰的基本形態

戰爭規律和制勝機理決定戰爭的基本形態。信息網絡作用認知戰的規律機理內在規定著這種戰爭的外在呈現形態。其中最基本、最具代表性的包括信息迷茫戰、思維誤導戰和意志毀傷戰。

信息迷茫戰。就是用海量虛實結合、亦真亦幻的復雜信息灌注網絡,使敵對方信息網絡容量過載、功能失常、運轉失序,或導致特定受眾對象“失聰失明失感”、認知能力擁堵、思維認知和決策判斷受阻。這一戰爭形態常用于作戰初期和不透明戰場,擁有信息優勢的一方能使敵對方陷入茫然不知所措的恐慌狀態,從而感知失靈、思維失據、自亂陣腳。彭博社稱,美國成立不久的第六大軍種——太空軍,計劃2027年前采購48套干擾系統,旨在“與大國發生沖突情況下”,干擾迷茫其衛星信號。不少國家軍隊普遍感到,現在獲取的信息不是太少了而是太多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巨量信息大量聚集,給態勢感知和分析判斷造成巨大壓力。

思維誤導戰。就是通過灌輸包含信息網絡掌控方意圖指向的特定信息,形成傾向性信息場景,誤導欺騙和影響特定國家、軍隊和人群思維理念,使之偏離正確發展軌道,朝著于己有利、于敵有損的方向偏移,是認知攻擊的最高境界和慣常做法。這種誤導以強大的外部壓力為前提,以似是而非的策略為基礎,以摻雜水分的信息為武器,針對對手思維特點和薄弱環節,實施導向鮮明的誘騙,使對手在緊張慌亂中迷失方向,不知不覺落入“圈套”。這些年來,一些國家在實施大國競爭戰略的同時,通過網絡水軍虛構假情況、制造假信息、散布真謠言,在我國周邊煽風點火,鼓動一些在歷史上與我國有積怨、現實中有摩擦的國家尋釁滋事,目的就是要誘導我們轉移注意力,削弱在主要戰略方向上的資源力量投入,偏離強國復興的軌道,謀取漁翁之利。

意志毀傷戰。未來學家托夫勒說,誰控制了人的心理,誰就控制了整個世界。戰爭說到底是人與人的對抗,人的心理活動很大程度影響著人的精神狀態,進而影響作戰意志。意志毀傷戰與傳統作戰通過物質摧毀間接影響人的意志不同,它通過直接影響關鍵人物的心理活動、精神狀態和思維決策,影響軍心士氣、戰斗意志和作戰行動。隨著科技發展和社會進步,對人的意志的干預,已經由傳統以謀略為主演進到“技術+謀略”階段。早在十多年前就有科學家研制出“聲波集束”武器,通過電磁網絡從數百米外發射極為狹窄的聲波“音柱”,干擾敵人判斷甚至使意志堅強的軍人精神錯亂。近年有研究表明,基于腦電波信號的人工語音合成技術可提取大腦中的信號,合成人類能夠直接理解的語音。

信息網絡作用認知戰的主要手段

“技術+謀略”構成現代認知戰的基本手段。信息網絡作為現代科技發展的產物,其對認知戰的作用手段也主要體現在“技術+謀略”上。這為我們認識和把握信息網絡作用認知戰的方式方法、科學路徑,從而制勝戰爭提供了基本切入點。

大數據構塑。數據作為信息網絡的核心構件,不僅是信息的載體,而且是信息網絡價值驅動的“新石油”,更是作用認知戰的基本彈藥。通過海量數據構塑為我所用的復雜信息場景,或對對手進行思維認知迷茫,或給予思維誤導欺騙,或進行信念意志摧毀,構成信息網絡作用認知戰的基本邏輯。在這一邏輯架構中,數據無疑是最基礎的資源、最核心的元素。遠在幾年前,權威部門就統計,全球每天生產約2.5艾字節(EB)的數據,其中僅20%是可以直接利用的結構化數據,其余80%則需要進行分析、甄別、篩選。這些幾何級數增長涌現的數據資源,為構塑數據信息場景、實施認知戰提供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數據彈藥”。

智能化推送。信息網絡時代,智能化推送成為人們攝取外部信息,獲得思維認同、情感共鳴和影響他人思維認知的便捷渠道。運用人工智能等先進技術收集、整理、分析人的思維慣性、行為偏好數據,形成擬人化定制化感知推送,能夠產生社會認知趨同的“回音壁”和桎梏人的信息繭房,同時也有利于推己及人、了解對手的思維趨向和可能行動,有針對性地采取應對措施。生活中,我們都有一次或幾次網上購物、搜索某類信息後,大量類同信息推送進來的經歷,這種智能化推送手段應用到認知作戰中,很容易使信息主導方通過信息網絡數據,對作戰對象指揮決策層可能作出的決策、采取的行動等予以前瞻分析研判,誘導其作出希望看到的決策行動或預先作出相應的應對措施。

情緒化浸染。弗洛伊德說,我們不是純粹的智慧、純粹的靈魂,而是一個沖動的集合。在信息網絡空間,能夠得到廣泛且快速傳播的觀念認知,往往不是冷靜理性客觀的思維分析,多是沖動非理性的情緒情感動員。這是由信息傳播、新聞發布“先發制人”的快節奏決定的。對這些信息作出快速反應的認知需求,反過來又導致“快思維”條件反射性、沖動性、情緒化反應,將看似孤立的社會個案轉化為具有強烈壓迫性、煽動性的心理暗示和行為驅動,暴發性催生非理性決策行動。2009年6月維基解密披露的一份外交電文中,描繪了突尼斯本•阿里政權家族宴會的奢靡場景,並煞有介事地將該政權形容為腐敗暴政的“黑手黨”,這加深了該國國民怨恨情緒,從而成為引燃推翻本•阿里政權的“茉莉花革命”重要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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