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特戰隊員的成長故事,感受特戰尖兵精武制勝的精神密碼

來源︰解放軍報作者︰王鈺凱等責任編輯︰劉上靖2022-08-23 07:00

摘要︰他們是巔峰對決中的勇者,是被譽為“國之利刃”的英雄特種兵。光鮮的背後,是一次次超越自我、挑戰極限,是鮮為人知的千錘百煉。

精兵制勝

陸地如猛虎,海上賽蛟龍,空中似雄鷹……他們是巔峰對決中的勇者,是被譽為“國之利刃”的英雄特種兵。光鮮的背後,是一次次超越自我、挑戰極限,是鮮為人知的千錘百煉。

今天的《士兵面孔》,聚焦4名特戰隊員。讓我們透過他們的成長故事,一起感受特戰尖兵精武制勝的精神密碼。

——編 者

成就感

■王鈺凱

【人物名片】王國林,第76集團軍某旅一級軍士長,榮立三等功3次、二等功2次。

三步,有多遠?

對一級軍士長王國林來說,這是他與藍天之間的距離。當機艙門打開,站在排頭的王國林僅需三步即可離機。

一躍而下,心跳瞬間加速。幽暗的機艙、巨大的轟鳴聲,都被甩在了身後。迎面而來的是湛藍的天空、潔白的雲朵和廣袤的大地。“像是從一個世界穿越到另一個世界。”王國林喜歡這種感覺——當降落傘展開,緊張的心逐漸平靜,他仿佛擁有了整個世界。

從軍29年,一級軍士長王國林已經完成了2100多次跳傘。或許,跳傘次數還不足以證明王國林的實力,且看他在賽場上創造的戰績。

那年,一場翼傘定點比武在新疆舉行。比賽規則相當嚴格,每名隊員跳6次,每次必須落在一個直徑5米的靶圈內,出了靶圈或者腳以外任何部位觸踫地面,都算成績無效;6次落點距靶圈中心點距離之和最短者為冠軍。

進入決賽後,同組的隊員發揮都不理想。王國林此時受了傷,腳腫得連作戰靴都脫不下來。帶隊的參謀長有些無奈,準備將王國林換下場。

但王國林堅持參加比賽。在注射封閉針後,他完成了6次跳傘,以距離中心點5.17米的總成績奪得冠軍。

自那以後,王國林獲得一個戰友們給予的贊賞——“西部傘王”。

但這個贊賞並沒有被他放在心上。更多的時候,他都鉚在訓練場做跳傘前的準備。他會穿上特制的傘靴,並用繃帶綁住腳踝,防止舊傷復發;他會格外細心地檢查降落傘包,並認真做好每一個動作。

王國林對自己細心,對身邊的戰友更是如此。每次實跳前,王國林都會組織嚴格的傘訓。隊員們只有通過離機、吊環、平台等課目考核,王國林才會允許他們登上飛機。

在他看來,傘具上的每一枚螺絲、每一根繩子都關乎生命。“要確保檢查過的傘絕對沒有問題。”王國林說。

在多年的跳傘訓練中,王國林遇到過10余次空中特情,打開備份傘3次,其中2次都發生在近幾年。

“歲數大了,少跳點,在地面指揮就行了。”妻子總念叨他。

“經驗也會過期。前些年的實跳數據,用在眼下的訓練不一定好使。”王國林固執地回答。

其實,無論跳了多少次,王國林對跳傘的敬畏始終存在,尤其是在陌生地域、惡劣環境中。王國林說︰“徘徊在生死的邊緣,更能理解什麼是勇氣——不是無所畏懼,而是即使畏懼也能勇往直前。”

前不久,全旅近百名士兵完成了首次傘降實跳任務。讓王國林欣慰的是,沒有一人受傷——連崴腳這種小傷都沒有出現。

盡管跳傘“又累又危險”,但29年來,王國林總是習慣性地邁出那三步,盡情享受三步之後的驚心動魄、開傘以後的平靜釋然,以及著陸時踩在中心點的那一瞬間——“快樂、自信,成就感油然而生,這種感覺讓人上癮。”

沉 澱

■任定軍

【人物名片】羅友森,武警新疆總隊某部中士,榮立三等功1次。

射擊場上,身高不到1米7的羅友森,手擎步槍立于射擊地線上,10個目標靶如一股近敵向他身體兩側襲來。他面若止水,目光如炬,只待一聲令下。

“嘀”!聲控計時器驟然響起。羅友森轉體、出槍、上膛、擊發,一串動作幾乎同時完成。“   ……”左前側10米外的5個玻璃靶應聲碎落。

說時遲、那時快,玻璃靶碎片還未落地,羅友森雙手松開步槍,瞬間滑步向右轉體,在拔出手槍指向右前方目標時,左手早已“搓”槍上膛並握住右手。“鐺鐺鐺……” 5發子彈擊中鋼板靶的聲音伴著槍響動感十足。

在一次中外聯合反恐演練的快速反應射擊課目中,羅友森更換兩個槍種,變換兩次射向,十發十中,計時器定格在3.61秒。驚嘆聲和掌聲響起時,他面色依然平靜,驗槍、收槍,動作行雲流水,干淨利落。

“原來槍還可以這麼打!為什麼要這麼打?你是怎麼做到的?”羅友森剛回到場下,外方隊員艾力克就帶著一名翻譯攔住了他。還沒顧得上介紹自己,艾力克就激動地拋出一連串問題,向羅友森請教射擊動作要領和訓練秘訣。

快反射擊是武警部隊實戰化射擊訓練的新成果,其理念為“絕對快、相對準”。“近距離遭敵時,一味追求精度可能會被敵壓制,先敵開火才能贏得更多制勝主動權!”羅友森邊演示邊講解動作要領。

“沒有秘訣,就是重復練、一直練,每天控槍練習2小時以上,出槍扣動扳機幾千次,著眼細節不斷總結,讓‘快’成為一種本能。”听到這兒,艾力克先是眉頭一緊,不禁驚了一聲,而後又搖搖頭,仿佛懷疑羅友森在和他開玩笑。

艾力克忍不住要查證一番。就在他握住羅友森的手準備翻看時,那一個個高低不平、大小不一的“硬疙瘩”頂住了他的掌心。艾力克第一次感受到這種觸覺,奇妙又震撼。隨後,他開始細听羅友森解釋這些“硬疙瘩”分別是由哪個動作沉澱而來。

這是一雙怎樣的手?因日復一日千萬次掏槍握槍、拉槍機和套筒、扣動扳機,虎口、掌心和指節上布滿了一層層形狀各異的老繭……甚至連右手中指和無名指的指背上也被左手握出一層繭子。

艾力克在這雙手上找到了問題的答案。他緊緊擁抱了羅友森,微笑著豎起了大拇指。

羅友森第一次接觸快反射擊時,也同樣懷疑過,“這根本不可能!”可看到別人就是做到了,他又鉚足一股勁兒︰“我要練得更快更準!”

右手掏槍,左手順勢上膛,這個動作羅友森每天要練上千次,左手拇指曾多次被手槍拋彈口“咬”掉一塊肉;為了讓食指感知到扳機預壓和擊發的臨界點,以縮短射擊間隔,即便溫度再低他也絕不戴手套;數萬次的據槍、擊發,讓他形成了肌肉記憶——抬槍後槍口平正,正好處于瞄準時所在位置……

“為了搶那丁點兒時間,讓自己遭那麼多罪,值嗎?”有人曾不解地問道。

“為戰而快,值!”羅友森淡然回答。

我的戰位

■單傳揚 劉 渤

【人物名片】劉凱,新疆軍區某旅中士,榮立三等功1次。

初夏時節,夜晚的喀喇昆侖腹地氣溫低至零攝氏度。搓了搓凍得僵硬的臉龐,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劉凱再次邁開步伐。

月明如鏡,加上高山積雪的反射,十幾米外的路況也依稀能辨。盡管如此,隊伍行進仍然十分艱難。作為狙擊組組長,劉凱的戰術背包是最重的,偽裝網、構工器材、偵觀測器材、物資給養……滿滿當當將近15公斤。

“命你帶領狙擊小組8時前進入目標地域,完成一切戰斗準備。”回想此次要執行的任務,劉凱打了一個激靈。他緊了緊背帶,被汗水打濕的內衣再次貼上後背。

凌晨3點,隊伍已連續在戈壁灘上穿行2個多小時、10余公里。在連續躲過“敵”流動哨兵和暗哨的偵察後,劉凱決定翻越海拔5200多米的雪山,從“敵”警戒力量薄弱的側後方切入。

利用登山前的短暫休息時間,劉凱把5名隊員集中起來,進行最後的部署。一旦翻過雪山,戰斗隨時可能打響。

山峰向陽面積雪較少,但岩石風化明顯。狙擊小組盡管已經選擇了坡度相對較緩的路線,還是不斷有人踩在碎裂的石塊上摔倒。

行至半山,路越來越陡,大家手腳並用,協力攀爬。戰術背景下,全程必須嚴格聲光管控,走在隊伍前面的劉凱摸索著可以手攀腳踩的岩石,不時轉頭向後面的隊員比畫手勢。

突然,他左手摳住的石頭猛地脫落,身體側傾向下滑去。慌亂中,他右手護住狙擊槍,左手抓住一塊石頭。走在後面的狙擊副手張琦也反應過來,單膝跪地緊緊抓住他的腳踝,這才固定住劉凱下滑的身體。

經過1個半小時的摸索前進,劉凱帶領狙擊小組終于翻過雪山。“敵”營越來越近,筋疲力盡的隊員們不敢有絲毫松懈。

完成對上聯絡,劉凱迅速組織隊員勘查現地地形。很快,狙擊2組、3組向各自勘選好的陣位出發,劉凱則帶著副手張琦彎著腰向旁邊小山坡摸去。

厚厚的凍土上,每一鍬下去,都只能鏟起淺淺的冰土屑。經過近半小時的隱蔽構工,劉凱和張琦才勉強鑿出一個小型半身掩體。

接下來是漫長的蟄伏。時間一分一秒劃過,趴進偽裝好的狙擊陣位,劉凱感覺自己被刺骨的寒意逼得渾身麻木。

晨曦微露,營區漸漸有了聲響。劉凱狠狠地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提起精神擦掉瞄準鏡上的冰霜,仔細辨別“敵”重要目標。

“狙擊1組,優先射擊!”連長李文求的命令傳來。

早已將槍口瞄準目標的劉凱果斷扣下扳機,槍響靶落。緊接著,紅色信號彈騰空,戰斗全面打響。突擊組在狙擊組和火力組的交叉掩護下,直搗“敵”營,順利完成清剿任務。

皚皚雪山,巍峨聳立。返營途中,看著這壯美的喀喇昆侖,劉凱突然想起連隊牆壁上那句話“雪山的那頭是我的家鄉,雪山的這頭是我的戰位” ,一股熱血再次涌上他的心頭。

絕不放棄

■貢灝 張智

【人物名片】王振豪,海軍陸戰隊某旅中士,榮立二等功1次。

埋頭、蹬腿、劃臂、換氣……在連續的高強度運動下,王振豪感覺小腿肌肉愈發僵硬,仿佛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在掙扎著想停下來。他迎著浪猛地灌了一口海水,咸澀的味道在口腔中散開,大腦瞬間清醒,手腳的動作也不自覺地加快了。

數分鐘前,王振豪剛剛經歷了3000米輕裝蛙泳和3000米腳蹼滲透的連貫考核。還沒來得及喘勻呼吸,他和隊員們便被小艇拉到海上3000米外的起點,開始了武裝泅渡比拼。

海灣像一只匍匐的螃蟹,對著海洋伸出大大的環形鉗子。碧藍的航道穿過狹窄的鉗口,向遠方延伸著。受地形影響,海上波濤洶涌,灣內水闊浪平,只有航道內的水流,急切地奔向大海。

望著前方一連串橘紅色的浮標,王振豪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絕不放棄!武裝泅渡科目的考核,是決勝海上“蛟龍三項”的關鍵。王振豪死死咬住前面的隊友,一步也不敢落下。

仰頭,是喧騰的海灘;俯身,是幽深的大海。冰涼的海水包裹著身體,俯仰之間仿佛穿梭在兩個世界。裝具和身體的長時間摩擦,令王振豪本就受傷的肩背火辣辣地疼。

800米、1000米、1200米……浮標一個個被他拋在身後。經過2200米浮標時,狹窄的“鉗口”陡然出現在眼前。透過深色的泳鏡鏡片,王振豪依稀看到銀色沙灘上簇擁的人群。

前進的阻力越來越大,手腳的蹬劃像拳頭打在棉花上一般無法著力。前面的戰友在海水的沖擊下節節後退,體能偏弱的隊員更是被海浪推出幾米遠。相對整齊的隊伍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王振豪心里一驚,“退潮了!”

航道水流阻力本就較大,再遇上退潮,前進的難度可想而知。王振豪的腦海中浮現出連隊門前的訓詞——無堅不摧、無往不勝。“特種兵的世界里沒有不可能!”他放緩蹬劃速度,平衡住身體,用力捏了捏酸脹的小腿,又將肩上的裝具松了松。

沖刺!他猛地一下扎入水里。蹬劃力度和頻率的提高讓他感受到輕微的推力,短暫的休整也給了身體積蓄能量的機會。他拼盡全力在浪花里穿梭起伏……

參加比賽、站上領獎台,一直是王振豪心中的“小目標”。那年,他以綜合排名第一的成績入選“國際軍事比賽”集訓隊。大賽臨近,一場突如其來的傷病讓他與比賽失之交臂,這成了他一直以來的遺憾。再次走進賽場,他暗暗跟自己較著勁︰絕不放棄!

距離終點越來越近了,王振豪把戰友們一個接一個地甩在身後。此刻,雙肩和背部的疼痛感陣陣襲來。他咬緊牙機械地收腿蹬劃,用意志驅動著身體奮力向前,仿佛一條逆流而上的大馬哈魚。

終于,王振豪順利進入寬闊水域。精疲力竭的他感覺背上的戰斗裝具越來越重,身體不自覺地往下沉。

“王振豪!加油!”戰友們此起彼伏的歡呼伴著海浪傳入耳中。循著聲音望去,岸上飄揚的紅旗仿佛也在向他招手。王振豪鼓足最後一口氣,向終點游去,拔下第一面紅旗,然後一屁股癱倒在岸灘的潮水里。

潔白的浪花撫過他的臉龐,溫熱的海水將他緊緊包裹,縷縷斜陽穿透雲層從空中灑下來,照得海面金燦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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