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防军人的生命,就系在国门的界碑上

来源:解放军报作者:宁新路责任编辑:丁杨2017-11-08 09:59

看到界碑,就有了门的概念。有了石碑上那深刻的红字,这石碑与石碑间,就有了一道无形的墙。

走在界碑边,我总在向门外眺望,像走到家门口,好奇的眼光在飞扬,总想看到门外更多的风物。那边的鸟儿飞到了这边,那便是穿越国界了;一丛杜鹃花树长在界碑间,枝条蔓在两边,花开在这边那边,很难分清楚是哪国的树和哪国的花……界碑,是一个很庄严的标志,也是耐人寻味的图腾。界碑把一个地方,划成了两个天地、两个国度,从此立起了两扇门,有了门,就成了两家人。门槛是国法,是大门,没有准许,谁也不得迈过这门槛。界碑是国家的墙,谁也不愿让出半分,哪怕是一草不长的荒漠秃岭。

这种远古划分领土的方式,今天还在沿用。因为有了界碑,就有国家,天下的人,都有了自己的领地,有了自己的国家,也就有了归属。这是原始的方式,也是文明的方式。

中国,是界碑最多的国家。每块界碑,虽是冰冷的石头,却承载着惊天动地的血泪故事。当我行走在中国国境线,见到那大小有别、高低不等的界碑,浑身的血在上涌。这些或老或年轻的国土哨兵,一动不动地站在风雨里阳光下,擎起了大家园的天柱。界碑,都是不寻常的历史老人,倾听它们的故事,都会有动人心魄的诉说。

在云南的边境线上,更多的是较新的界碑。几十年前捍卫祖国领土的自卫反击作战,使得这些界碑像年轻士兵一样,从此扎根在这片土地。而这落脚地,是那么地来之不易,界碑下的土壤里浸透了卫国者的鲜血。

有一块界碑,矗立在英雄鲜血染红了的山头上。那不是染红,而是每块山石都被鲜血浸透了。那就是老山主峰的第254号界碑。为了捍卫这个山头,也为了这一块界碑的昂然矗立,我们的子弟兵拼死争夺和捍卫。侵略者一次次冲上来,战士们一次次殊死搏斗,最终夺回了山头。

当这块界碑矗立在山头时,前线的军人为献身的战友泣不成声,大雨似乎为许多倒下的英雄们痛哭不已。

界碑,是家园的墙,也是边防军人的骄傲和自豪。为了界碑的矗立,过去的军人流过血,今天的军人为它每天在流汗。

边防军人的生命,是筑在界碑上的。

每一个边境紧张的时期,每一场战争硝烟散尽,牢牢拥抱界碑的人,是那些忠诚国家的军人,每块界碑的落地,无不浇筑了军人的血汗。在某部测绘大队的军史馆,有幅浮雕说明里描述了军人守土如命的情操。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缅双方进行第二次联合国界勘测。位于热带和亚热带密林环境的中缅边界线,由于地形变迁,很多地方变得模糊不清。在一段以800米长田埂为界的国界线上,双方测绘人员发生激烈争执。由于河床改道,田埂已找不出真实的走向,中国工程师唐成和缅方组长吴敏盛找来一盘皮尺,在这里一米米、一条条田埂地测量,第一天下来与以前的《协议书》相差了80米。双方商定,明日重测。第二天,唐成拉皮尺勘测,吴敏盛读数,双方瞪大眼睛,生怕一丝国土从眼皮底下溜走,最后测量结果还是差了40米。盛夏烈阳烤得人喘不过气来,唐成严重水土不服,既头疼又拉肚子,病痛中他咬牙坚持工作,坚决不让一寸国土。第三天,唐成又架起经纬仪、水准仪进行勘测。每测一次,缅方都要重测一次,为了找清这段田埂的真实走向,他们整整用了一个多星期时间,才把界碑位置测定下来,坚定地维护了国家利益。

还有一群女测绘队员和男队员并肩,行走在荆棘遍布、毒蛇和野兽出没的地方。攀陡崖、穿密林、吃野菜、睡帐篷,就是要使边界线上界碑的设置,毫厘不差。

还有那些边界勘测前参加谈判的国土卫士们,他们在争议激烈的气氛里工作,长时间精神紧张,时感头疼难忍,仍然不放弃。有一块界碑,勘测确定,竟然花了两年零八个月时间。近三年时间,虽然太长了,让他们添了不少白发,但放弃争取,那就是国土的永久放弃。土地不能再生,少一寸,国家就少了一寸国土。这样艰难的争取,不知要包涵多少意义。

还有那些为边境勘测扫清危险的排雷军人们,步步充满危险。多年的战争,边境地下埋设的地雷数不清。压发雷、跳雷、抛撒雷等各种各样的雷,哪种都很厉害。这些地雷埋得近乎诡秘,发现难,排更难。尽管埋藏了许多年,可很多地雷仍然非常敏感,一触即发。那些埋设精巧的“诡雷”,被设置在石缝、山旮旯、树杈等地方,多是两三颗串连在一起,是“连环雷”“母子雷”“阴阳雷”,稍不小心,山崩石开。有的排雷兵,为此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边防军人总是与界碑分不开,边防军人总是把生命系在国门的界碑上。(宁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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