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电磁空间作战变化趋势
■艾正松
引 言
随着信息化智能化技术的不断发展，电子对抗作为一种重要的作战手段，其作战形态已显著超越早期范畴，逐步升级为全域覆盖、深刻影响联合作战效能的电磁空间作战。当前世界新军事变革加速推进，以电子对抗为核心的电磁空间作战也处于新的发展跃变期。在此背景下，认清电磁空间作战的变化趋势，进一步深化对电磁空间作战规律的认识，对于科学运用电磁空间作战力量、有效提升作战效能，进而打赢信息化智能化战争具有重要意义。
地位作用由“支援保障”转向“作战手段”
电子手段诞生之初，主要应用于作战支援保障，其功能定位集中体现在通信保障、情报侦察、导航定位等基础作战领域。随着通信电子技术的迭代发展，军事电子技术与现代作战体系的融合持续深化，其功能已从单一保障向全域作战能力延伸。一是在作战指挥控制领域发挥神经中枢作用，可通过实时数据链构建战场信息网络，实现多域作战单元的高效协同；二是在火力打击领域承担核心赋能角色，可依托电子制导、目标识别与毁伤评估技术，显著提升武器系统的打击精度与毁伤效能；三是在体系作战领域增强对抗效能，可运用电子对抗、频谱管控等手段，直接削弱敌方战场感知与指挥控制能力。这三方面的功能跃迁，使军事电子技术从辅助性要素转变为直接影响武器系统效能乃至整个体系作战能力的重要因素。
在信息化智能化战争加速演进的当下，制智权越来越成为制胜未来战场的核心制权，传统火力优势的重要性逐步让位于信息优势，而军事电子技术正是将信息域优势转化为物理域战果的核心枢纽。在这种情况下，军事电子技术渗透于整个作战体系的方方面面，催生出电磁空间作战这一新作战样式。在现代战场上，电磁空间作战的打击效能已与传统作战手段同等重要，甚至在某些环节更为关键。其作战机理主要围绕制战场电磁权的争夺，通过体系化的方法达成作战目标。具体而言，其效能发挥依托于“侦、攻、防、管”四位一体的行动框架，即：侦察掌握战场电磁态势、攻击压制敌方电磁力量、防护己方电磁安全、管控优化频谱资源运用。这种基于电磁频谱全域对抗的整体域作战方法，正成为支撑联合作战、夺取战场综合制权的重要作战手段。
作战目的由“保己抗敌”转向“主动出击”
在传统攻防作战形态下，受限于军事电子技术水平较低和武器装备信息化程度不高等因素，军事电子技术应用的目的主要聚焦于在作战行动中被动抵抗敌方的电磁压制、保证自身的电磁安全。即便是20世纪后期，电子对抗已发展到相当水平和规模，但仍局限于“电磁软杀伤”方面的对抗和少量反辐射导弹的运用，鲜有主动与敌进行电磁空间作战的战例。
然而，随着电子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及智能化装备的广泛部署，联合作战背景下的电磁空间作战的目的逐渐转向主动出击。具体而言，电磁空间作战力量不仅可以诱使敌先进传感器生成虚像、误导其智能决策系统、接管其无人装备集群等，还可与陆航、远火部队等进行混合编组，以敌方重要作战节点为目标，实施多频域的“软杀伤”和综合一体的“硬摧毁”。这一转变标志着电磁空间作战从单纯的防御工具升级为进攻性手段，作战方式更强调先发制人，通过主动干扰和破坏敌方的电磁活动，削弱其整体作战效能，从而在战争初期就占据主导权。这种主动出击的作战范式，不仅提升了电磁空间的战略价值，还推动了联合作战中各军兵种的深度融合，使电磁力量成为战场制胜的关键支撑。
由此可见，在未来战场上，电磁空间作战的目的已超越单纯争夺“保存自己、抵抗敌人”的环境优势，其核心正加速向“主动制敌”拓展延伸，即通过“软杀伤”瘫痪与“硬摧毁”压制相结合的综合手段，实现对敌作战体系的深度介入与有效瓦解。如果运用得当，电磁空间作战的压倒性优势甚至可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制胜效果。
作战关系由“简单叠加”转向“一体融合”
电磁空间作战自诞生之日起，就不是孤立的，其发展初期主要表现为技术能力的简单叠加与初步协同，具体体现在通信对抗、雷达对抗、光电对抗等各作战单元多为独立部署与运作，功能相对单一；不同频谱域的行动之间缺乏深度交互与统一调度；作战效果主要表现为对敌方特定电磁节点的点状压制或干扰。进入信息化智能化时代，从侦听预警到干扰压制，从通信对抗到雷达对抗，从战场侦察到制权夺控，电磁空间作战凭借其作战链条纵向延伸、频谱疆域横向拓展、作战效果体系赋能，与现实空间作战行动结合得愈发紧密，各单元之间的关系也由“简单叠加”向基于体系对抗的“一体化融合”转变。
在信息战的诸多表现形式中，电子对抗是其主要内容和技术支撑，战场上的信息对抗实质上是制电磁权的争夺。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讲，制电磁权就等于战场上的制信息权。在联合作战背景下，“信息主导、火力主战”已成为最基本、最常见的作战方式，其集信息与火力为一体的特征对电磁空间作战提出了体系化、联合化的必然要求。这意味着电磁空间作战行动必须深度融入联合作战体系，与火力打击行动紧密协同、融合运用，共同构成体系对抗的有机整体。唯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电磁空间作战的关键效能，最终实现信火一体、跨域增效的联合作战目标。
方法策略由“单一冗余”转向“全域联动”
在传统机械化战争形态中，电磁领域资源的争夺呈现碎片化特征，其方法体系存在明显局限，即便在相对复杂的作战场景下，仍集中体现为侦察、干扰与防护等单一手段。此类模式仅能对敌方特定作战节点形成局部压制，难以实现全域制电磁权的系统性掌控。随着电子对抗升格为独立作战样式，频谱作战、电磁战等持续演进，其核心集中体现为四大能力聚合，即：信号侦察的战场穿透力、电子攻击的体系破击力、电子防护的生存韧性以及频谱管控的协同效力。这要求我们摒弃只聚焦单装平台效能提升的思维，转而构建以信息优势为枢纽、以体系支撑为基石的联合电子对抗能力生成模式。
要做到这一点，不仅需要技术装备的集成，更依赖于作战理念的革新、体制编制的优化和指挥艺术的跃升，旨在通过电磁空间的体系化优势，有效化解风险，或在必要时以非对称方式迅速瓦解对手作战体系，夺取并保持战场主动权。因此，推动电磁作战能力向全域联动的方向转型，是应对未来信息化智能化战争挑战的必然选择和重要支撑。
作战筹划由“临时应变”转向“主动布局”
大量战争实践证明，电磁空间作战已越来越被人们视为抵消高技术系统和武器优势的重要不对称措施。在电磁斗争领域，新的用频技术或设备总是优先用于提升反侦察、抗干扰能力，随后才有可能出现与之抗衡的电子对抗手段。这就决定了电子对抗方相对频谱运用方存在天然滞后性，意味着电磁空间作战的“矛”与“盾”难以有效同步抗衡。因此，早期电磁空间作战筹划必须着眼突发危机、注重临时应变。
但在新兴电子信息技术推动下，通信、雷达、导航等用频设备的技术水平不断升级，新概念电子对抗手段不断进入电磁打击“武器库”。面对这种态势，单纯依靠快速技术弥补和装备换代，已难以扭转关键技术代差所造成的战场被动局面。因此，电磁空间作战筹划应在加快实现技术赶超的基础上，强化谋篇布局、主动塑造有利于夺取制电磁权乃至战场综合控制权的电磁态势。要抓住信息化智能化战场的电磁态势信号密集多变、网系复杂交织、敌我界限模糊、时空转换迅速等特性规律，统一指挥、突出重点、周密协调地组织电磁空间作战行动，使各种电磁空间作战力量形成有机整体，形成综合制敌的强大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