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常通变 胜战之道
■张西成
岳飞有言：“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古往今来，兵法战策凝结着兵家制胜智慧，揭示着战争博弈普遍规律。然而，相同的兵法，有人用之所向披靡，有人用之却满盘皆输。症结不在兵法，而在能否结合战场实际创造性运用。李德死守教条与毛泽东同志灵活用兵所形成的鲜明对比，就是一部深刻的历史教材。
李德作为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熟悉欧洲阵地战，把苏军战场条例、西方军事教程奉为金科玉律。他先推行“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冒险主义，强令装备落后的红军与强敌正面硬拼；进攻受挫后，又转向保守主义，搞堡垒对堡垒、短促突击，以己之短击敌之长。长征初期，又采取大搬家式战略转移，顽固坚持既定路线。在其教条指挥下，红军优势尽失、机动全无，处处被动、节节受制，灵活机动的人民军队被僵化战法捆住手脚，陷入危险境地。
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毛泽东同志实事求是、灵活机动的用兵智慧。他并非否定兵法原理，而是秉持“尽信书不如无书”的态度，坚持“从战争中学习战争”。毛泽东深知，红军兵力薄弱、四面受敌，不能打硬拼式阵地战，必须发挥运动战优势，在机动中调动敌人、寻找战机。他强调，战场情况不同，战争指导规律也应不同，必须着眼特点、着眼发展，绝不能照搬照套，一切以敌情、我情、地形等为基本依据。无论组织红军前三次反“围剿”，还是指挥“四渡赤水”，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他从不拘泥常规、固守常法，依托苏区优势和民心所向，灵活机动、诱敌造势，声东击西、穿插迂回，把朴素的战争规律转化为契合红军实际的制胜打法，屡创以少胜多、以弱克强的战争奇迹。
李德与毛泽东用兵的差距，从根本上讲就差在“运用之妙”。李德把兵书当教条，凡事对照书本条文机械执行，不是根据战场实情灵活调整；毛泽东把兵书当工具，一切从实际出发，不拘泥固定战法。李德往往脱离实际，生搬硬套苏军战略战术；毛泽东深入一线运筹决策，坚持实事求是，把运动战、游击战演绎得淋漓尽致。说到底，李德硬让部队适配书本上的战术，毛泽东是让兵书适配战场和部队；前者把兵书读死了，后者把兵书用活了。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也是最好的清醒剂。从长征岁月走进新时代，战争形态早已迭代升级，智能化战争加速走来，大数据、人工智能、算力算法等重塑战场格局，但戒教条、重实战、善变通的制胜法则从未改变。当下练兵备战中，少数官兵仍存在本本主义、教条主义的错误思想倾向：研战只记条文、不析机理，练战只套模板、不察态势，谋战只靠经验、不预变局。有的过度依赖算法推演、沉迷标准化流程，缺乏临机决断、创新破局思维；有的一味照搬外军做法、拘泥现成经验，缺乏因地制宜、因敌灵活施策。须知，智能化战争拼算力也拼脑力，拼算法也拼悟性，拼装备也拼谋略。人工智能系统可以复刻战术流程、推演常规战局，却无法代替军人对战争本质的洞察、对战机瞬间的捕捉、对战法创新的突破。机械照搬、墨守成规，再先进装备、再高超打法，都难以应对复杂多变的未来战场。
兵无定法，战无定式，胜无恒势。长征烽火早已远去，但那场指挥路线生死抉择留下的启示历久弥新。读史研战，贵在守其常、通其变；练兵备战，重在循其理、破其僵。只有瞄准科技前沿、洞悉变革先机，挣脱书本束缚、打破路径依赖，善学兵法、活用兵法、超越兵法，随机应变、因势而变、超前谋变，才能真正掌握驾驭智能化战争的主动权，于瞬息万变的战局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