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构建数据动员体系
■郭 强 程 晨
近期,英国与乌克兰签署人工智能防务合作协议。根据协议,乌方开放“复仇者实验室”,将战场上数千台传感器采集的大量观测记录,涵盖坦克、火炮系统、防空武器以及无人机等各类目标数据,共享给英方,用于训练军事人工智能目标识别系统。这一军事合作表明,智能化战争时代,一些战场数据已不再是秘密,而是可跨国调动、共享、转化的战略资源。数据动员作为新的国防动员形态,也成为大国博弈、智能化战争对抗的关键能力。
数据动员是国防动员在智能化战争条件下的新拓展,指通过制度机制与技术手段,统筹汇聚、调度、转化民用数据、算力、算法等无形资源,服务战场态势感知、指挥决策、智能化装备训练、作战保障等军事需求的动员活动。传统国防动员主要聚焦于人力、物力、财力等有形资源,依靠台账完成潜力统计;数据动员则面向数据这一新的无形资源,具有动态性、弥散性、易被篡改等鲜明特征。它不仅包含对社会经济、产业产能、基础设施等潜力底数的动态采集更新,更包含战时对民用数据资源、算力平台、算法模型的征用、调用,将社会数据潜力向战场作战实力转化,是一体化国家战略体系中军民资源双向转换的重要“桥梁”。
从实践来看,美军在近年印太战略态势管控与中东作战行动中,广泛运用“梅文”系统,构建平战一体、军民一体的数据动员新模式。平时,美军通过常态化军地协同机制,系统储备商业遥感影像、地理空间信息、民用环境监测与各军兵种传感器数据等资源;战时,依托“梅文”系统快速启动全域数据动员,汇聚多源军用侦察数据,融合民用开源信息与商用数据,有效突破传统国防动员局限,将动员范畴从人力物力将有形资源拓展至数据、算法、算力等新型战略资源,实现社会数据资源潜力向实战制胜能力高效转化。以色列“铁剑行动”就是外军数据动员的典型案例。冲突中,以军依托情报部队,启动军民一体化数据动员,将商业遥感、社交媒体、民用网络等社会数据资源纳入战时动员池,同时征召民间科技人才参与数据处理,快速生成打击目标清单,将社会数据潜力快速转化为作战决策能力。
数据动员,是打赢未来智能化战争的必然要求。在智能化战争中,数据是重要战略资源,夺取“制数据权”已成为夺取战场优势的重要一环。然而,单纯依靠军队自建数据库、自研算法、自建算力,成本高、周期长,难以保障战争需求。通过数据动员,可充分挖掘社会数据资源,将社会积累的海量数据、成熟算法模型纳入军事应用,大幅降低装备研发、人工智能模型训练成本,缩短新质战斗力生成周期。另外,通过动员社会算力资源,可分担战场态势分析、仿真推演等繁重计算任务,解决军队算力不足的问题。
数据动员,是巩固提高一体化国家战略体系和能力的内在要求。一体化国家战略体系和能力建设,核心在于推动国防建设深度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全局,实现军民资源统筹配置、平战高效转换。数字经济已成为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海量民用数据、算力中心、人工智能产业资源蕴藏巨大国防潜力。加强数据动员建设,就是要将分散在社会各行各业的数据潜力纳入国防动员视野,破解军地数据孤岛等现实难题。通过构建平战结合的数据动员机制,平时开展数据潜力普查、完善标准规范,夯实数据潜力底数;战时快速完成民用数据资源调度调用,实现社会数据资源向作战保障能力快速转换。这既是国防动员体系迭代升级的必然选择,也是落实一体化国家战略体系建设的具体实践。
从美、以军队数据动员实践,到英国与乌克兰的数据合作案例,这一切表明数据动员已开始融入现实战争。我们必须正视数据资源的战略价值,加快构建适配智能化战争的数据动员体系,打通社会数据潜力向战争实战能力转化的通道,为打赢未来智能化战争筑牢新质动员根基。同时也要看到,数据动员仍面临诸多现实挑战:数据权属界定、商业秘密保护、征用补偿机制尚不健全;军地数据标准不统一,数据质量参差不齐;对抗环境下数据存在被污染、篡改风险;兼具国防动员业务与数智技术的复合型人才缺乏,平战转换流程仍需完善等。
立足打赢未来战争,推进数据动员能力建设,必须坚持体系思维,统筹制度、技术、安全等多方建设。一是完善法规制度,厘清数据动员权责边界,明确民用数据调用、征用、补偿规则,夯实法治化基础;二是统一军地数据标准,搭建军民互通的数据潜力平台,构建“采集—汇聚—匹配—评估”闭环链路,实现潜力动态感知;三是筑牢安全防线,强化数据加密、防篡改、抗干扰能力,防范数据泄露与网络攻击风险;四是加强人才培养,打造一支既懂国防动员、又懂数智技术的复合型人才队伍,迭代完善平战转换预案,推动数据动员能力落地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