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江西省于都县——
长征出发地“换了人间”
■郝 超 阮书芯 中国国防报记者 郭冬明

于都河畔,长征渡口旁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巍然矗立。郭冬明摄
开栏的话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当年,红军将士不惧千难万险,跨越万水千山,胜利完成震撼世界、彪炳史册的长征,以热血和赤诚铸就了永不褪色的精神丰碑。
90年过去,山还是那座山,河还是那条河,神州大地早已换了人间。从于都河渡口到金沙江两岸,从逶迤五岭到娄山雄关,从磅礴乌蒙到雪域草地,长征沿线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旧址,都见证着革命初心的传承、壮丽山河的蝶变。
长征永远在路上。即日起,本报开设“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万水千山展新颜”专栏,追寻红军长征足迹,讲述长征光辉历程,展示老区军民赓续红色血脉、书写发展新篇的生动实践。
盛夏,于都河水碧波荡漾。“长征第一渡”东门渡口,一段复原浮桥随波起伏。不远处,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巍然矗立。
站在渡口,极目远眺,红军大桥、长征大桥、集结大桥、渡江大桥、胜利大桥5座现代化桥梁如长虹卧波,自西向东依次排开,与浮桥、纪念碑共同勾勒出一幅跨越时空的恢弘画卷。
这里是作家魏巍笔下“地球上的红飘带”的起点,也是埃德加·斯诺笔下“惊心动魄的史诗”的卷首——
90多年前,中央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利,8.6万余名红军将士集结于都河以北。后有国民党重兵步步紧逼,前有于都河挡住去路,能否跳出敌军的“铁桶合围”,关系红军生死存亡。
“路迢迢,秋风凉;敌重重,军情忙。红军夜渡于都河,跨过五岭抢湘江……”彼时的于都河,河面宽600余米,水深浪急、无固定桥梁,仅靠零星木船摆渡,根本无法满足数万大军及辎重快速渡河的需求。
危难之际,于都人民义无反顾,“家家卸门板、户户捐木料”,全力支援红军架设浮桥。
共产党员刘治三拆下自家门板、厢房木板墙,甚至6根房梁也被他锯下了两根。见状,家人哭着劝阻:“拆了木墙,一家人怎么住?”
“红军过不了河,咱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在刘治三的带动下,刘氏族人及周边百姓纷纷行动起来,青壮年扛门板、抬原木、牵绳索,老人妇孺运送篾条、铁钎。短时间内,汇集800余艘船只、数万块门板床板及大量架桥物资。年过七旬的曾大爷,献出寿材板;城内群众拆掉家中寝具木器,铺禾草席地而眠。
1934年10月17日夜,渡河攻坚正式打响。没有吊装设备,军民肩扛手抬、合力搭桥;缺少绑扎材料,群众解下腰带加固桥体。为躲避敌机侦察轰炸,军民摸索出“昼拆夜架”的战术,傍晚架桥,拂晓前拆桥。30公里河段的8个主要渡口架起多座简易浮桥,红军星夜抢渡。
一座座浮桥,没有坚固桥墩、规整栏杆,却以万千百姓的家国大义为基,以军民同心的鱼水深情为梁,架起了一条通往希望和胜利的通道。
南门渡口,刘治三带着儿女送别红军。望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踏上征途,他对子女说出质朴而滚烫的心愿:往后啊,子孙后代要有人参军入伍,将革命事业进行到底;刘家后人中,要是能出修桥铺路的子弟就好了……
红军主力长征后,白色恐怖笼罩于都,国民党反动派疯狂报复。1934 年12月,坚持游击斗争的刘治三不幸被捕牺牲。
直至今天,位于贡江镇建国路的刘家老宅,缺失的门板仍然没有补上。
“堂屋这儿原来有两块门板,当年拆了拿去搭桥,后来只找回来一块。先是家里穷,补不起;后来日子好了,家里人却舍不得补了。”推开一扇只剩半边的双页木门,刘治三的孙子刘志明向记者介绍,“补上了,后人可能就不知道当初是为什么拆的。”
1972年,刘志明参军入伍,实现了爷爷的第一个愿望。
1997年,刘志明的儿子刘锋参加高考。这一年5月1日,于都河上的第一座现代化大桥长征大桥通车,现场上百支唢呐演奏响彻云霄。万人空巷涌向大桥的盛况深深震撼了刘锋,他由此立下学习桥梁工程的志向。填报志愿时,他坚定选择交通土建专业,毕业后成长为一名桥梁工程师,先后主持国内外100余项大中型桥梁工程设计。
这些年,刘锋每次从北京回到家乡都有新的惊喜:“桥越修越美,路越修越畅,老区发展日新月异。”
90多年过去了。眼前的河水,已不再像当年那样湍急。于都河上,以长征历史命名的5座“民生大桥”横跨江面,将横亘红军面前的天堑变成通途,也铺就了老区振兴发展的快车道。
一座座桥,见证着于都的沧海桑田。在党的政策指引下,于都摘掉了“贫困帽”,纺织服装、富硒农业、全域旅游蓬勃发展。富起来的于都人民感念党恩,以宣讲、歌唱、表演等形式,赓续红色薪火。
东门渡口,情景剧《告别》定期上演,红军后代、志愿者深情演绎军民依依惜别的动人场景。每年新兵入伍仪式上,红军后代亲手将传统草鞋赠予新兵。“送草鞋、学党史、忆初心,就是要激励他们传承长征精神,牢记军民同心的制胜密码,扎根军营、保家卫国。”于都县人武部领导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