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军文化专刊·军史发现丨什么是老百姓认可的政绩

来源:解放军报 作者:郭文慧 马晓敏 责任编辑:宫凯悦 2026-04-03 07:14:28

苏区时期,中国共产党人用朴实的行动诠释——

什么是老百姓认可的政绩

■郭文慧  马晓敏

90多年前,在中央苏区瑞金,我们党建立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用朴实的行动诠释了一件事——什么是老百姓认可的政绩。

1929年2月的瑞金大柏地,接连失利、转战至此的红4军,就像陈毅所说已经到了“弹尽援绝之时”。正值除夕,当地老乡因为不了解这支队伍,大都躲进了山里。为了打赢接下来的战斗,毛泽东、朱德等红军领导人商议后,决定暂时借用老乡家里的粮食应急,并写下欠条。3个月后,红4军回师大柏地,把欠的粮食一分不少地全部兑还。经过这件事,当地老乡都说“红军说话算数”。

《古田会议决议》明确指出:红军的打仗,不是单纯地为了打仗而打仗,而是为了宣传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并帮助群众建设革命政权才去打仗的。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刻在每一个苏区干部心里的行为准则。

在苏区,我们能看到这样再朴素不过的场景:为了解决沙洲坝村民常年吃脏塘水的难题,毛泽东带头破除“挖井坏风水”的旧俗,亲手扛起锄头挖水井;朱德忙完军务就下田,帮农民插秧收稻;张闻天戴着高度近视眼镜,上山为独居的红军家属砍柴……还有被老百姓叫做“穷人的主席”的方志敏,他经手的款项数额很大。母亲因为家里负债来找他要钱,妻兄为了营救因他被捕的妻子来找他筹钱,他都直言相拒——他当的是穷人的主席,手里的钱,只能为老百姓办事。在他的领导下,赣东北苏区迅速发展壮大,创办了一大批厂矿,工业建设蓬勃发展,群众生活日渐向上。

老百姓认的,永远是说话算数、心里装着他们的人。所以,后来苏区发行公债支援革命,老百姓纷纷节衣缩食,哪怕忍饥挨饿、甚至变卖金银首饰,也义无反顾、倾其所有踊跃购买——这就是老百姓用实际行动投出的“信任票”。

真心实意为群众谋利益,不是靠表态,而是要用心用情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让老百姓可感可及。1934年1月,毛泽东在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第二次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以下简称“二苏大会”)上说,“一切群众的实际生活问题,都是我们应当注意的问题”,要“解决群众的生产和生活的问题……解决群众的一切问题”。

“二苏大会”上被毛泽东称赞为“真正模范的乡政府”——兴国县长冈乡、上杭县才溪乡,之所以能成为全苏区的“模范乡”,没有什么秘诀,就是把群众的生活小事,当成了自己的头等大事。

1933年闹夏荒,长冈乡群众缺粮断炊,乡苏维埃政府专门组织人手,从200多里外的公略县调运粮食过来救济;贫苦农民马荣海家的房子被火烧了,乡苏维埃政府立刻发动群众帮工捐料,3天就帮他盖起了新房。在才溪乡,红军家属生病了,有人代请医买药、喂猪鸡、看护老人小孩,解除了前线红军战士的后顾之忧。

苏区时期,只有240万人口的赣南,33万人参加红军、60万人支前参战,几乎家家有红军、户户有烈士。老百姓有什么难处,党和苏维埃政府就想什么办法。针对留守妇女参加生产和苏维埃工作没人带小孩的难题,1934年2月,苏维埃中央政府内务人民委员部专门出台《托儿所组织条例》,要求各级苏维埃政府办托儿所,让工农群众的孩子能就近入托。为解决劳动力短缺、生产困难等问题,1934年1月,中共中央、中华苏维埃中央人民委员会联合颁布《优待红军家属礼拜六条例》,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张闻天等领导和中央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带头执行优待红军条例,积极参加礼拜六优待红军家属活动,帮助红军家属和贫雇农干农活。苏区群众发自内心地感叹:“共产党真正好,什么事情都替我们想到了。”

真正的政绩,不仅要顾好眼前的柴米油盐,还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哪怕在敌人的严密封锁和连天战火里,苏区的党员干部也始终在做打基础、利长远的事。就拿文化教育来说,过去国民党统治时,这里适龄儿童的入学率只有10%左右,绝大多数穷苦孩子没有读书的机会。而在苏区,在党和苏维埃政府的努力下,普遍建起了列宁小学、夜校、识字班等,大力开展扫盲识字运动。根据1934年1月江西、福建、粤赣三省的统计,2931个乡里,一共有3052所列宁小学和劳动小学,在校学生近9万人,苏区的大部分适龄儿童都能免费上学。像兴国县长冈乡,过去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老百姓,后来都能认四五十个字,少数能认七八十个字。毛泽东在“二苏大会”报告中自豪地说:“谁要跑到我们苏区来看一看,那就立刻看见是一个自由光明的新天地。”

与此同时,在政治建设上,苏区推行民主制度,《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规定:凡苏维埃共和国公民在16岁以上均享有苏维埃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工农劳苦民众第一次享有了民主权利;在经济建设上,成立粮食调剂局、对外贸易局,破解敌人封锁带来的物资短缺、物价飞涨难题;在社会建设上,改善医疗卫生条件,开展移风易俗运动……就像方志敏笔下写的,苏区“到处都是活跃的创造,到处都是日新月异的进步”。

“苏区干部好作风,自带干粮去办公;日着草鞋干革命,夜走山路访贫农。”这支传唱至今的兴国山歌,就是老百姓对苏区干部作风最直白的褒奖。

毛泽东在《反对本本主义》里说:共产党的正确而不动摇的斗争策略,决不是少数人坐在房子里能够产生的……要在实际经验中才能产生。他在中央革命根据地南部十七县经济建设大会上讲得更通俗:“要把官僚主义方式这个极坏的家伙抛到粪缸里去,因为没有一个同志喜欢它。”正是在毛泽东的大力倡导下,深入实际、调查研究,成了苏区干部做好工作的基本功。

中央苏区第一位女县委书记李坚真,1931年担任福建长汀县委书记时,就靠着“腿勤、手勤、嘴勤”的“三勤”要诀,经常往下面跑,往群众家里钻,深入了解各方面的情况和群众需求,发现问题及时处理,把长汀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毛泽东夸她“这个女同志不简单”。

我们现在熟知的“抽多补少,抽肥补瘦”的土地分配政策,正是在一次次调查研究、从群众的实践中逐步完善出来的。1931年夏天,毛泽东向李坚真了解闽西土地革命的情况。李坚真反映,有人主张按人口平分土地,也有人主张按劳动力分,老人、小孩只分三分之一,妇女只分半份,妇女和多子女的群众意见很大,提议“按人口平均分配”“中间不动两头平”。毛泽东把这些来自群众的真实诉求和实践经验,总结成了“抽多补少,抽肥补瘦”的土地分配政策,顺利推进了赣南、闽西苏区的土地斗争,让贫苦农民第一次真正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

苏区的革命岁月,伴随着国民党的军事“围剿”和经济封锁,物资匮乏、财力紧张,军民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但越是难,苏区干部越是吃苦在前、带头担当,创造了被毛泽东盛赞的“第一等的工作”。

第五次反“围剿”前夕,由于苏区的青壮年大多参军上了前线,致使农村劳动力严重不足。其中,兴国县最为突出——全县80%的青壮年都参军参战了,恢复和发展农业生产成了头等大事。当时的中共江西省委妇女部部长蔡畅,带头打破“妇娘犁田,要遭雷劈”的封建迷信,自己先学会了犁田、耙田,然后组织妇女成立耕田队、劳动互助组,培养了一大批耕田能手,带领苏区妇女撑起了农业生产的“半边天”,有力支援了反“围剿”斗争。

苏区干部从来不讲价钱、也不讲困难,正如苏区女干部危秀英回忆的那样,“执行上级指示不过夜,上级指到哪里就干到哪”,再难的事,也能靠着一股子韧劲,干出实实在在的成效。今天,当我们回看苏区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就能从一个维度读懂“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的密码——答案就在给老百姓还回去的每一斤粮食里,在3天就盖起来的新房里,在一瓢瓢清冽的井水里,在孩子们读书的课堂里……

中国共产党人的政绩,从来都是“为民办事、为民造福”。政绩好不好,最终的阅卷人是老百姓。这份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就刻进中国共产党人骨子里的初心,直到今天,依然保持着鲜活而昂扬的力量。


瑞金曾有多达10个以烈士姓名命名的乡和村——

红土地上的红色印记

■钟燕林

江西瑞金,是一片充满红色记忆的红土地。泽覃、拔英、希平、国兴……瑞金曾有多达10个以烈士姓名命名的乡和村。这些烈士有为创建红色政权献身的革命先驱,有坚持游击战争的红军将士。这些名字成为立在这片红土地上的丰碑。

泽覃乡,以毛泽东同志胞弟、中国工农红军高级指挥员毛泽覃烈士之名命名。毛泽覃是朱毛井冈山会师的重要联络人。1932年10月,毛泽覃奉调瑞金,担任中共苏区中央局秘书长;1933年八一建军节纪念活动中,他因作战勇猛、战功卓著,荣获二等红星奖章。1934年10月,中央红军长征后,毛泽覃奉命留守中央苏区,任中共中央苏区分局委员、红军独立师师长、闽赣军区司令员,在闽赣边界的深山密林中坚持游击战争。1935年4月26日,毛泽覃率部突围至瑞金红林山区时被敌人重兵包围。为掩护战友突围,他主动断后阻击,于激战中壮烈牺牲,年仅29岁。1969年1月,为纪念毛泽覃烈士,江西省人民政府批准将瑞金县安治公社改名为泽覃公社。1984年撤社建乡,更名为泽覃乡。

泽覃乡的希平村,原名安治前村,是瑞金首任县委书记邓希平烈士的家乡。1898年出生的邓希平,是瑞金党组织的创始人之一。1926年,他回乡创办“醒群小学”,以教书为掩护,传播革命思想,唤醒贫苦群众的革命觉悟。1927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1930年作为总指挥领导安治暴动,树起了瑞金工农武装斗争的第一面红旗,随后指挥暴动队伍攻克县城,当选中共瑞金县委首任书记,领导瑞金人民开展了第一次分田运动,揭开了瑞金土地革命的新篇章。1931年7月,邓希平被害于城南象咀岗,时年33岁,后被追认为革命烈士。1958年,绵江垦殖场设希平大队,1961年属安治公社设希平大队,1969年属泽覃公社设希平大队,后改成泽覃乡希平村。

在瑞金,还有许多以烈士的姓名命名的乡、村,它们默默讲述着一段段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

与泽覃乡遥遥相望的拔英乡,是以瑞金早期革命领导人曾拔英烈士之名命名的。曾拔英是瑞金第一批共产党员,也是瑞金红色政权的重要奠基人。中学毕业后,他怀着“为国家拔擢英才”的志向,回乡创办平民学堂,传播新文化新思想;1927年南昌起义部队进驻瑞金后,他与刘忠恩、邓希平等人一同加入中国共产党,参与组建瑞金第一个党支部,从此他全身心投入革命,数次变卖田产房产补充革命经费。1930年,他与邓希平、杨斗文等人先后发动安治、武阳暴动,打响了瑞金工农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随后指挥各路暴动队伍攻克县城,建立瑞金苏维埃政权,先后任中共瑞金县委常委、秘书长,瑞金县第一次工农兵苏维埃代表大会主席。1931年8月,曾拔英被害于瑞金,后被追认为革命烈士。为纪念这位本土革命先驱,1958年当地设拔英公社,1984年改为拔英乡。他出生的蓝田村也更名为拔英村。

武阳镇国兴村原名马荠塘村,是为纪念被群众称为“打不死的刘司令”的刘国兴烈士而更名。1929年入党的刘国兴,是瑞金著名的游击指挥员。中央红军长征后,他临危受命任武阳游击队司令,在闽赣边区坚持游击战争。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他率部编入新四军北上抗日,后奉命重返瑞金,任中共汀瑞县委书记兼汀瑞游击队政委,秘密发展党组织,壮大革命武装。1942年,刘国兴因叛徒出卖被捕后,被囚禁于泰和马家洲集中营。在狱中,他坚贞不屈,组织难友开展绝食斗争。1944年冬,他被国民党反动派残忍杀害,年仅45岁。新中国成立后,他的家乡被正式定名为国兴村。

刘步权先后担任新中区农协队长、新迳区委书记兼军事部长,在瑞金、会昌交界一带组织群众参军支前、发展地方武装,坚持苏区斗争。1934年红军主力长征后,刘步权留下坚持游击战争,任瑞金县游击队参谋长,在铜钵山、白竹寨、武夷山区一带与敌人周旋,多次带领游击队突破国民党军的“清剿”。1935年4月,刘步权不幸在敌人包围中被捕。面对严刑拷打,他坚贞不屈,严守党的秘密,绝不屈服。同年5月,他英勇就义,时年25岁。为纪念刘步权烈士,他的家乡纺车坑一带被命名为步权村。

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拔英乡荣新村,从刘德荣(烈士名册记载有两位同名者)、刘惟新等烈士的名字中取字,以此铭记为革命献身的英雄们;拔英乡桂清村,以张英桂、谢益清两位烈士的名字组合命名,寄托着群众对英雄的深切缅怀。因行政区划调整,一些村子已撤销建制,但烈士的名字与事迹,依然被当地群众口口相传。

山河不语,丰碑永存。这些以英烈之名命名的地名,已成为瑞金鲜活的红色教材。如今,在泽覃乡,毛泽覃烈士陵园庄严肃穆。每年清明,许多党员、群众前来祭拜,毛泽覃的事迹被编入校本教材,融入孩子们的精神血脉。在希平村,烈士纪念设施常年有人祭扫;村史馆里的事迹陈列,让红色基因在潜移默化中代代相传。在拔英乡,“曾拔英故里”的牌楼静静矗立,烈士的革命故事被写进村史,成为党员干部开展党日活动的生动教材……

英雄的名字,从未褪色;革命者的精神,生生不息。当年,革命先烈用鲜血和生命守护了这片土地;如今,红土地的人民用朴素的方式缅怀着英雄。

学术支持:褚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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