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红军战略转移序章——
突破三道封锁线
■褚 银
长征，是红军在党的领导下不断突破国民党军封锁线、粉碎围追堵截、实现战略转移的伟大远征。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让我们将目光越过历史的烟云，回到赣南的秋天，追溯中央红军战略转移的序章。
1934年10月10日，夜幕笼罩赣南。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率第1、第2野战纵队，由江西瑞金县田心、梅坑地区出发，向于都河边集结开进。中国工农红军的战略转移，由此拉开序幕。
16日，中央红军各部队在于都河以北地区集结完毕。17日，按照中革军委颁布的《野战军南渡贡水计划表》，红军分别从8个主要渡口渡过于都河，向突围集结地开进。
后来，聂荣臻忆起当时情景，仍然心绪难平：“一军团的部队，是10月16日以后，先后离开瑞金以西的宽田、岭背等地，告别了根据地群众，跨过于都河走向长征之途。过于都河，正当夕阳西下，我像许多红军指战员一样，心情非常激动，不断地回头，凝望中央根据地的山山水水，告别在河边送别的战友和乡亲们。这是我战斗了两年十个月的地方……想到这些，我不胜留恋。”
于都河畔的回望之后，等待红军的，是国民党军横亘在西进路上的三道“铁链”。
突破封锁线示意图。资料图片
一
国民党军南路军陈济棠部，为配合北路军、东路军进攻中央革命根据地，在赣州以东，沿桃江向南，经大埠、王母渡，折向东南，经韩坊、新田等地，构成第一道封锁线，阻止中央红军进入广东。
在出发前夕，红军和国民党南路军总司令陈济棠部秘密达成了合作反蒋抗日的协定。
在蒋介石对中央苏区发动的第五次“围剿”中，北线、东线、西线打得都很激烈，陈济棠指挥的南方战线一直比较平静，双方已开始作试探性接触。1934年7月间，陈济棠秘密派人到中央革命根据地接洽，表示赞成中共“同全中国武装队伍联合起来共同抗日”的主张，愿意经过谈判来协调双方关系。
10月初，红军代表潘汉年、何长工带着周恩来以朱德名义起草的介绍信，到寻乌罗塘村同陈济棠部代表进行谈判，达成就地停战、互通情报、解除封锁、互相通商，以及必要时互相借道等5项协议。
19日和20日，中央红军主力先后到达国民党南路军阵地前，完成突围准备。
20日上午10时，鉴于红三军团未能赶到20日的指定地点，中革军委向各军团首长重申突围命令：“为保证各军团行动之协调及同时动作，总攻击改在21日夜至22日晨举行。”随后，中革军委决定：中央红军由王母渡、韩坊、金鸡、新田之间地区突破粤军的封锁，向湘南前进。
10月21日，中央红军各军团开始突围。由于陈济棠未能及时将与红军谈判达成的协议通告前线各部队，因此，在红军突破第一道封锁线时，仍遇到不小抵抗。24日，红一军团主力占领铁石口等地，红三军团主力占领大塘铺等地；两军团前锋占领桃江东岸，控制了渡口。当晚，各路先头部队开始西渡桃江，抢占制高点，掩护主力渡河。在21日的百石战斗中，红三军团第4师师长洪超牺牲。
洪超牺牲后，因战事紧急，红军官兵强忍心中的悲痛，请当地村民协助安葬，村民陈观音接下了这个任务。陈观音的后人回忆了当时的情景：天已经快黑了，红军战士抬着牺牲的师长往山下走，沿途每隔十几米远就有一盏点亮的马灯。一路上很安静，只有猎猎山风呼啸悲鸣，很多人眼睛里憋着泪水。因为担心国民党军队的反扑“扫荡”，所以村民们并没有为洪超立墓碑，只是在百石圩山坡上修了一座无名坟。
25日，红军全部渡过桃江，突破了国民党军的第一道封锁线，继续向西前进。
二
中央红军突破国民党粤军第一道封锁线后，陈济棠部按照与红军达成的协议，将主力撤回，转取守势，以防止红军进入广东；“围剿”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国民党西路军何键部正处于分散“清剿”状态，在湘中、湘南仅有一些地方部队防守；国民党中央军远在赣江以东的兴国、古龙冈、石城等地，短期内难以赶到湘南和粤北地区。
10月25日，中央红军按照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的决定，趁国民党军尚未弄清红军意图之际，沿赣粤和湘粤边界，迅速向湖南的汝城和广东边境的城口方向前进，第一步进到西江、大庾、南雄地域；第二步进到沙田、汝城、城口地域，并相机占领汝城。
当中央红军迫近湘南时，国民党军“追剿”红军的主力周浑元、吴奇伟两个纵队还远在湘赣边地区。汝城只有地方部队2个团和新调来的第62师1个旅，第62师主力尚在桂东；仁化地区仅粤军1个旅，其主力仍在赣边地区。
红军突破第一道封锁线后，蒋介石察觉中央红军的行动是战略转移，便立即调整部署、紧急调动兵力，妄图将红军消灭于设置在城口至汝城、桂东间的第二道封锁线。
11月5日，中革军委决定：中央红军以一部兵力监视汝城的国民党军，主力分3路纵队，由汝城、城口之间通过国民党军的第二道封锁线。红三、红八军团为右纵队，红一军团第1师和军委第1、第2纵队及红五军团一部为中纵队，红一军团第2师和红九军团等部为左纵队。5日，中央红军各纵队继续西进，于8日顺利通过了国民党军的第二道封锁线，并获得大批军用物资补充，使部队得到短暂的休整。
三
11月6日，在中央红军突破第二道封锁线之际，蒋介石在南昌行营颁布紧急“堵剿”电令，判断红军将“继续向宜章方向逃窜”，对“堵剿”红军作了具体部署，沿粤汉铁路湘粤边的郴县、良田、宜章、乐昌之间设立第三道封锁线，修筑了数百座碉堡。虽然工事坚固，但封锁线内兵力空虚，九峰圩仅驻有粤军1个团，乐昌也只有粤军2个团，汝城、宜章间基本上没有正规部队。当时湘军主力已来不及向粤边靠拢，只能次第集结于衡阳、郴县间，在汝城守备的只有1个旅。
为了突破湘南郴州、宜章之间的第三道封锁线，朱德在11月7日发布“野战军于宜章北之良田及宜章东南之坪石（均含）之间通过”的命令，红军分三路继续西进。
在通过第三道封锁线前，朱德曾几次电令红一军团抢占粤汉铁路东北约10公里处的制高点九峰山，以掩护中央纵队和各军团从九峰山以北安全通过。红一军团派出有力部队抢占九峰山制高点，保证了红军左翼的安全。
11月9日，红一军团改向九峰东北地域转进；红三军团第5师攻占良田，第6师于11日攻占宜章。11日23时，中革军委急电各军团首长：“赞扬三军团首长彭、杨同志及三军团全体指战员在突破汝城及宜郴两封锁线时之英勇与模范的战斗动作。”
13日至15日，中央红军从郴县、良田、宜章、乐昌之间通过国民党军的第三道封锁线，进入湘南地区。
接连突破三道封锁线，为中央红军打开了西进通道。但危机并未解除，蒋介石调集重兵，依托湘江构筑起第四道封锁线，一场殊死决战，正在前方静静等候。
三道封锁线，像三道铁链，横亘在中央红军西进路上。红军官兵以血与火、勇与谋接连突破。于都河边的回望、百石圩山坡的无名坟茔、汝城与宜章间的急行军，共同写下红军战略转移初期沉重而坚定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