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钟
■杨 舒 国 臣

红军钟。作者提供
在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贞丰县红军长征陈列馆的展柜里,有一口老式座钟。漆面因岁月流逝略显斑驳,钟体被擦拭得洁净光亮。这件被当地群众亲切唤作“红军钟”的文物,背后藏着一段红色往事,镌刻着长征路上人民军队与群众的鱼水深情。
1935年4月,中央红军主力转战黔西南。18日傍晚,红三、红五军团及军委纵队进驻贞丰县城。入城之初,红军部队严格执行革命纪律,不进民宅、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所到之处秋毫无犯。红军官兵还在县城田坝街、场坝等醒目位置书写“红军是穷苦人的队伍”“天下穷苦人是一家”等标语,向群众宣传革命道理。红军召开群众大会,开仓放粮,用实实在在的行动,践行着为劳苦大众谋解放的初心。
红军的一言一行,深深打动了贞丰县城的贫苦百姓。大家从最初的观望、疑虑,转变为发自内心的信任与亲近。县城里的回族同胞马老太,正是这群淳朴百姓中的一员。
参加完群众大会后,马老太了解到,当地能够安置伤员的地方十分有限,还有一名腿部中弹的红军战士暂时没有被安置。马老太心里清楚,如果收留红军伤员,一旦日后被国民党反动派发现,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但因为亲眼见证了红军真心为民的所作所为,她决定收留这名受伤的战士。
到家后,马老太烧来热水为战士烫脚驱寒,用淡盐水仔细清洗溃烂的伤口,又连夜上山,采来专治跌打损伤的草药,捣碎后敷在伤处。在她的悉心照料下,那名战士的伤势一天天好转起来。
很快,部队开拔的日子到了。战士感念马老太的救命之恩,取出身上仅有的几块银元,塞给老人当作谢礼。马老太连连摆手拒绝。她指着院墙上红军写的标语,说:“你们都说天下穷苦人是一家,自家人哪有收钱的道理?”
战士实在无以为报,思索片刻后,从贴身的行军包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口座钟,双手递到马老太面前。他告诉老人,这口座钟是自己离家参军时,爹娘给他的,长征路上也一直带在身边。“老人家,您不肯收银元,这口座钟就留给您做个纪念吧。等革命胜利了,我们一定回来看您。”
红军战士走了,座钟留在了马老太家中。此后40余载,马老太小心珍藏座钟,经常给孩子们讲述当年的故事。在她弥留之际,特意将座钟交到大儿子马文华手中,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好好保管。
1985年5月16日,马文华遵照母亲的遗愿,将座钟捐赠给贞丰县文物管理所。这段军民佳话,也由此走入公众视野。
一口座钟,两代守护,它既是红军严守群众纪律、始终一心为民的历史见证,也是人民群众衷心拥护人民军队的生动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