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歌曲《师长有床绿军被》——
用音符讲述本色故事
■焦凡洪
姜 晨绘
在丙午马年春节前后的时间里，93岁的文艺老兵邬大为特别激动。今年中央军委慰问驻京部队老干部迎新春文艺演出中，歌曲《师长有床绿军被》在经典歌曲联唱环节被唱响。那段时间，他经常从网上看有关视频。随着熟悉的音符飘荡，他又记起了50多年前与战友创作这首歌曲的情景。
1972年秋天，田野翻滚的绿色与军营奔腾的绿色融为一体，呈现出一派繁忙丰收景象。时任原沈阳军区前进歌舞团创作员的邬大为，随创作组组长魏宝贵到驻辽南的一支部队体验生活。他们每天被营区里浓厚的政治学习氛围和火热的练兵场面所感动。
一天上午，他们来到某团一个营部，见到宿舍里一排整齐的内务中，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被特别醒目：它的被面已绿中泛白，布纹也早已没有了绒毛，变得一片光洁，更明显的是上面还打有补丁。虽然那补丁的颜色与原被罩的颜色有明显色差，但由于其布块剪裁整齐、针脚缝制细密，与原被面平整地拼接为一体，使这床军被在兵舍里显现着一种自然而朴素的美。
正在他们被这道特殊“景观”所吸引时，营教导员从训练场赶了过来。他们便好奇地问：“这床军被可是‘老资格’，是你们哪位干部或老兵的？”教导员回答：“是我们师长的。他下部队来蹲点，就和我们干部战士住在一起。”
听了教导员的介绍，一种敬佩之情从魏宝贵和邬大为心中油然而生。经教导员同意，他们把被子打开，数了数，被罩和被里共打有7块补丁。教导员说：“师长是抗战时期参军入伍的，一直保持着‘老八路’的作风。这次下来蹲点，团里原本安排他住招待所，可他把背包往这一放就扎了下来，与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同操练、同娱乐……”
回到住地，魏宝贵和邬大为热烈讨论起来。
“军被，军被，织满兵情，充满兵味。从我军建立到现在，它铺满了说不完的故事。”魏宝贵深情地说。
“是啊！”邬大为说，“在战争年代，战友同盖一床被、战士与支前民工互用一条被，是常有的事。和平时期，干部夜里起床查哨，其中一项职责是看看战士睡得怎么样，给蹬了被子的战士掖好被角，是常做的事。”
“老兵帮新兵换洗被子、缝被子，那一针一线都是情。”
“对，干部教战士打背包、整理内务，那一招一式充满爱。”
两人越谈越兴奋，进入了一种昂扬的创作状态。
魏宝贵是1950年参军的文艺战士，从团俱乐部到军区文工团，一直做部队文化工作，熟悉军营生活，富有创作经验。那首深受广大官兵喜爱的歌曲《手拿枪心向党》就是他作的词。魏宝贵说：“我们就以师长的这床绿军被为题，写一首歌。小中见大，透过军被的绿色展现军人的本色。”邬大为补充说：“对，要把那军被上的补丁突出出来。它表现的是我军官兵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
灵感涌现，说干就干。两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地凑起词来。他们采取了一种讲故事的手法，开头的“引子”是这样写的：“走边陲，下连队，边地日夜忙战备。战斗故事数不尽，难忘师长绿军被。”接着歌词进入表现师长这床军被的两段描写。最后，“尾声”与“引子”呼应：“走边陲，下连队，难忘师长绿军被，被子虽旧含义深，不禁令人常回味……”
从部队回来，魏宝贵和邬大为把这首词交给了音乐创作员关绪昌与铁源。关绪昌看后说：“这首词角度巧、内容好，适合把它谱成一曲大歌。”铁源说：“我们团的男低音歌唱家顾威演唱抒情、表演风趣，善于用音乐讲故事。这首歌我们为他量身打造。”两位作曲家密切合作，为这首歌词编织了既充盈着兵情军韵、又洋溢着时代气息的乐谱。
为提升作品质量，魏宝贵带邬大为、关绪昌、铁源等创作人员来到当时的《解放军歌曲》杂志编辑部，就新创作的一批声乐作品征求专家意见。编辑部同志重点就《师长有床绿军被》这首歌曲进行了点评。他们充分肯定词曲创作成功之处，并提出了修改意见：把“引子”和“尾声”删掉，直接进入，开腔就唱“师长有床绿军被”，使音乐的主题更鲜明，形象更鲜活，易于在部队官兵中传唱。
这是一条较大的修改意见。拿掉首、尾两段，对于词曲作者来说，都有些不舍。回团后，魏宝贵带大家又反复讨论，统一了创作思想：这首歌曲是反映部队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的，我们要把创作部队队列歌曲与抒情歌曲的手法融为一体，在保留原词曲优长的基础上，不拖泥带水，使其更简练、明快、蓬勃、昂扬，做到情深意浓。
修改后的歌词是这样的：
师长有床绿军被，人人见了都敬佩。
当年背它上战场，如今带它下连队。
行军途中经风雨，边防线上迎朝晖。
师长这床旧军被，不知补过多少回。
一块补丁一朵花，万花丛中数它美。
艰苦奋斗干革命，政治本色永不褪。
在1972年年底至1973年年初举行的全军文艺会演中，歌唱家顾威演唱了这首歌曲，结果一炮打响。《师长有床绿军被》成为这次会演推出的优秀作品之一，很快在军内外流传开来。
“一抹绿色亮在心间，光荣传统代代相传。”回顾这首歌曲的创作，邬大为深有体会地对笔者说，“我们部队的文艺战士也要永葆本色，用飞扬的音符传承红色基因，以激越的旋律向战而歌，给官兵多提供政治强、艺术精的音乐作品，为强军建设呐喊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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